BL成人游戏的性感呻吟,颠覆了男性总是高高在上的形象

2020-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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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欢愉:暴动,从感官开始

女性色情游戏《咎狗之血》在极其有限的互动性之下,为女性玩家带来的乐趣,其原因不在于和角色之间的互动,而是从阅读的过程中揭开剧情谜团、蒐集电脑图片和享受多媒体系统提供的视听感官刺激。有别于角色扮演游戏,在文字冒险类型的女性色情游戏中,没有具有人格特质数量化的角色等待玩家去锻鍊培养,玩家在游戏中投注的时间和心血并不一定会有等价的回报,相反地,若参照游戏攻略,反而能在最短时间内达到最高效益—攻略所有剧情线。

女性色情游戏所赋予玩家的不是和角色之间的互动,而是和剧情之间的互动,虽然游戏结局的形式和数量都是先设、既定的,但玩家在分歧选项上所做的选择仍会直接影响剧情的走向并导致结局的不同,因此在某种程度上玩家须对游戏结果负责。这种「负责」的感觉,是玩游戏和阅读漫画、小说等图片或文字文本最大的不同。

受访者小桃表示,在看漫画或小说时,她可以把自己完全託付给作者,而不必负担剧情进行的步骤和压力,即使产生她所不喜欢的剧情或结局,也不是自己造成的;但在玩游戏时,则因自己的选择将会主导剧情的发展,导致胜败好坏的原因都在于自身,使她在游戏过程中感到相对的不安和慌张。受访者煖也认为,看漫画或小说时,对剧情的进度和发展均能有一定的认知和掌握,但玩游戏则可能会因为自己的选择而产生出乎意料的结果,较具前往未知的不稳定感。

这种剧情互动式的游戏所需花费的游戏时间较少,游戏过程中的「损失」也就较低,即使玩出不喜欢的结局,也可以重新开始游戏或读取存档,而不会使玩家太感受到挫败或心血白费,如受访者煖所述,「最多只会玩到不喜欢的角色的剧情线,那就重新读档就好了。」而其挫折感的发生反而在于无法攻略其他剧情线的时候,那种无法完成游戏的焦虑,便可能促使玩家从自行摸索游戏世界改为参照游戏攻略,以使游戏顺利进行。

多数受访者在游戏过程中皆有参照游戏攻略,并透过攻略秘笈加速达成游戏目标以从中获得愉悦,也就是攻略喜欢的角色、揭开剧情谜团和蒐集电脑图片。对于只攻略喜欢的角色之玩家而言,其游戏乐趣主要来自于阅读, 玩家在游戏中有意识地针对喜欢的角色进行其剧情线,阅读这个角色和主角之间的故事,获得「看故事」的满足。这种看是有选择性的、挑剔的,对于不喜欢的角色,便不屑一顾:「何苦勉强自己去攻略没兴趣的那些(角色)? 就只是为了看更多的CG[7]图吗?没有意义啊!」受访者季堤如是说。游戏攻略不只方便玩家直接攻略喜欢的角色剧情线,也使玩家能够避开不喜欢的角色或结局。

阅读时,伴随着解谜和蒐集的乐趣,甚至蒐集的动机会大过于阅读。受访者小桃认为《咎狗之血》的故事背景和人物设定有独特性,每一条剧情线的铺陈也都有足够的张力,且彼此之间具有一些相关性并透露出一些蛛丝马迹的线索,需要将每一条剧情线都完成,才能够扣合所有讯息,因此吸引她将剧情线悉数攻略,以拼凑出游戏世界的完整面貌。此时,了解游戏世界的真相、揭开故事剧情的谜团成为玩家的首要目标,随着完成的剧情线增加而获得的电脑图片则是附加价值。

不过,有些玩家则以蒐集电脑图片和剧情事件为己任,只有在将所有电脑图片和剧情事件尽数开启之后,才会有「完成游戏」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而要蒐集所有图片和事件,势必也就代表须将游戏完全攻略,在达成蒐集目标的同时,也一併了解游戏世界的一切起因和结果。类似的文字冒险游戏一般均在游戏开始画面设有「事件簿」选项,供玩家欣赏所曾发生的剧情图片和事件集,也成为玩家判断「游戏完成度」的指标。受访者R即以角色扮演游戏中的「宝物」来比喻女性色情游戏中的图片和事件,非将所有「宝物」都拿到手,才不会有遗珠之憾。

除了阅读和蒐集的乐趣外,游戏最直接呈现在玩家面前的,是视听效果的不同。有别于漫画或小说等平面的男性爱作品形式,女性色情游戏在以图片辅佐文字进行故事的同时,还融入了声音音效,也就是背景音乐、事件音效和角色配音等,一方面以配乐营造剧情气氛,一方面也使角色的形象更为鲜明和立体。音效不只是游戏所具有的特色之一,也可能构成玩家挑选游戏的重要因素,其中尤以为角色配音的配音员为重,其声音和角色的契合度以及配音的品质,都是玩家是否能够享受游戏、沉浸于游戏之中的关键因子。特别是在性场景中,配音使得性过程更显真实也更使人脸红心跳,属于男性的性感呻吟,特别是受方男性的呻吟,也为游戏平添了另一股感官刺激。

男性被插入的叫喊(而非男性插入方的声音),为玩家在想像男性在情慾关係中的角色和样貌时,开放了一个新的可能,让玩家具体地感受/享受男性如同女性被性感化一般成为慾望客体后的模样,并形构玩家愉悦和兴奋的另一个来源。这种听觉上的新鲜和欢愉,如上章所述的游戏文本视觉呈现一般,在为玩家带来感官和情慾刺激的同时,也颠覆了男性在性关係中总是高高在上的形象,将男性重新放置于性感化与被性慾凝视的位置。数位媒体融合多重感官媒材所带来的视听刺激,为故事提供了新的述说效果,而这种效果有时更胜于人机互动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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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即「compute rgraphics」, 研究译作电脑图片,一般口语简称CG或CG图。

[2] H是日文「へんたい」(变态)罗马拼音「hentai」的第一个字母,所以「H向」就是指内容含有一些色情、性爱或性虐待的情节( 傻呼噜同盟共同企划,2005)。久而久之,经广泛使用后,「H」遂渐引申出「性爱」之意, 泛指所有性爱,或代表口语的「性」、「色」、「变态」等意思。

书籍介绍

本文摘录自《色情暴动:游走于男性爱游戏的同人迷群》,国立交通大学出版
*透过以上连结购书,《关键评论网》由此所得将全数捐赠儿福联盟。

作者:张玉佩、邱佳心

暴动,是想要挑战、鬆动、瓦解稳固的既有社会秩序,透过暴动引发对于社会体制的反思。本书暴动的对象,是性别论述体系。本书锁定在男性爱、女性向的色情游戏,以「言说暴动」的观点,来讨论此种特殊媒介特质存在的各种暴动潜能。第一种暴动潜能,是在互动叙事的数位游戏面向。超文本小说的数位叙事特质,隐藏着何种阅听人选择的权力?数位叙事者如游戏设计方,如何将性别权力关係或者是性别角色预设,置入到新的数位叙事之中?

第二种暴动潜能,是在女性阅听人的情慾暴动。同人誌文本在台湾出现将近二十年头,因为欣赏此种「异于常人」的文本风格而被视为是社会次文化群体。此种翻转女性近用色情媒介的男性爱作品,如何幽婉地成为女性情慾凝视的对象?第三种暴动潜能,是在情慾取向的性别暴动。除了女性接近色情媒介的权力外,男男相恋、激情性爱的画面,是如何冲击着异性恋为主的社会体制?此种冲撞如何潜藏在次文化社群凝聚呢?

整体来说,这是一本谈论性别暴动的书籍,谈论女性凝视、男男激情性爱、同人誌创作对于社会性别关係暴动的潜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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